中国农业甲烷减排路在何方？

甲烷是影响全球气候的关键温室气体之一，虽然它在大气中的停留时间比二氧化碳短，但短期内降低甲烷排放对减缓全球变暖的效果更为显著。作为全球最大的甲烷排放国之一，我国近年来持续推进甲烷减排工作，2023年发布了首个专门针对甲烷控制的行动计划。而农业领域作为我国第二大甲烷排放源，贡献了全国约40%的甲烷排放量，主要来自水稻种植、反刍动物消化及畜禽粪便管理。那么，在保障14亿人粮食安全的前提下，农业甲烷减排究竟面临哪些现实挑战，又该如何找到有效的解决路径呢？

中国农业大学经济与管理学院张玉梅教授团队对此进行了全面分析。相关文章已发表于《农业科学与工程前沿》（英文）（DOI: 10.15302/J-FASE-2025654）。

数据显示，我国农业甲烷排放量从1994年的1720万吨增长到2017年的2470万吨，2017年后开始略有下降，但2021年因猪肉产量恢复又小幅反弹至2430万吨。其中，反刍动物消化过程产生的甲烷占比最高，其次是水稻种植和粪便管理。值得注意的是，尽管排放总量仍处高位，但单位产量的甲烷排放强度呈现下降趋势。

我国从2007年发布首个气候变化政策起，就逐步将农业甲烷减排纳入其中。2023年的《甲烷排放控制行动计划》是首个专门针对甲烷的政策，标志着我国开始针对性处理非二氧化碳温室气体。这些政策呈现出三个明显特点：一是覆盖范围越来越广，从最初聚焦水稻、反刍动物，逐步扩展到渔业等领域；二是治理主体多元化，跨部门合作成为常态；三是目标更具雄心，从早期控制排放增长转向主动减排。政策实施后，农业甲烷排放增速明显放缓，2017年后甚至出现负增长，但整体减排效果仍较为有限。

我国农业甲烷减排目前面临四大核心挑战。首先是粮食需求增长与减排之间的矛盾——猪肉产量恢复导致排放反弹，而水稻作为主粮需要稳定产量，让减排陷入两难。其次是减排技术推广难度大，现有技术如低排放水稻品种、精准饲喂技术在小农户中的使用率不足35%，新兴技术如低甲烷饲料添加剂还处于试验阶段。第三是监测体系不完善，农业活动分散且排放源复杂，导致准确监测和核算困难。第四是经济激励不足，农民采用减排技术会增加成本，但目前缺乏稳定的补贴或碳交易机制，难以持续推动减排行为。

针对这些挑战，作者提出六项具体建议：一、完善甲烷排放的监测、报告和核查体系，建立标准化框架；二、细化农业甲烷减排行动计划，针对水稻主产区和畜牧大省制定具体方案；三、加强技术研发与推广，如培育低排放高产量水稻品种、优化饲料配方，同时通过补贴降低小农户技术使用成本；四、建立减排补偿机制，如政府补贴采用减排技术的农户，或探索将农业甲烷纳入碳交易市场；五、引导消费者养成低碳饮食习惯，如减少红肉消费；六、加强国际合作，与其他国家交流减排经验。

本文系统梳理了我国农业甲烷减排的现状、政策、挑战及路径，为后续政策制定和实践提供了重要参考。在全球应对气候变化的背景下，农业甲烷减排不仅是我国实现“双碳”目标的关键一环，也对全球短期控温具有重要意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