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轮胎到路面:揭示车辆—道路磨损微塑料的环境影响与全链条治理
Research
image: 图1 轮胎、路面及车辆运行条件共同影响磨损颗粒生成 view more
Credit: Copyright © 2026 Yongsheng Hai et al.
每当车辆驶过道路,轮胎与路面之间的摩擦不仅带来磨损,也会不断释放细小颗粒。它们可能随空气扩散、被雨水冲入排水系统,或沉积于道路周边土壤和水体。长期以来,相关讨论更多围绕“轮胎磨损”展开,但现实中的颗粒往往并非纯粹的橡胶碎屑:其中还可能包含路面矿物组分、结合料残留及多种添加剂。要回答这些颗粒从哪里来、去向何处、可能造成什么影响,仅研究轮胎是不够的。
哈尔滨工业大学交通科学与工程学院王大为教授的团队在《Research》在线发表综述论文《Vehicle–Road Wear Microplastics: Fragmented Understanding of Their Impacts on Environment》。论文以“车辆—道路磨损微塑料”(Vehicle–Road Wear Microplastics,VRWMP)为统一研究视角,系统梳理相关颗粒的形成、识别、迁移转化及生态健康效应,并提出从污染产生到环境归趋的全链条研究与治理思路。
研究背景:为何需要重新审视道路交通微塑料?
VRWMP是车辆—道路系统产生的含聚合物磨损颗粒及复合碎屑,以轮胎—道路磨损颗粒为主要类型,道路标线等材料磨损也可能贡献相关颗粒。其持续排放、来源交织、组分复杂,增加了监测和风险评估难度。更重要的是,环境科学侧重轮胎颗粒及毒性,道路工程侧重路面磨耗和材料作用,术语与方法难以衔接。论文对2000—2025年文献进行分层检索,轮胎相关核心数据集906条、拓展道路磨损等术语的补充数据集4,432条,两者仅154条重合,凸显跨学科认知分散及路面因素被低估的问题。
主要认识:从“轮胎磨损”走向“车辆—道路系统”
形成机制:颗粒生成受轮胎材料、车辆荷载、速度、制动和驾驶行为影响,也与路面集料矿物组成、表面纹理、结合料及环境条件密切相关。真实道路中的磨损颗粒可能呈现橡胶与矿物颗粒相结合的复合形态,其粒径、密度和化学特征因材料与运行条件而异。因此,单从轮胎配方出发,难以完整解释车辆—道路磨损微塑料的产生机制与排放差异。
检测分析:由于真实样品混有橡胶、矿物颗粒和多类有机无机物,仅以轮胎特征化学物质判断颗粒来源,可能低估路面成分的贡献。论文指出,应结合形貌观察、元素分析、聚合物或热裂解指纹等多种证据,建立兼顾轮胎与路面来源的综合识别方法。与此同时,现场采样、样品预处理、粒径分类和数据报告尚缺少统一标准,不同研究之间的结果仍难直接比较。
迁移转化:车辆—道路磨损微塑料在产生后,可经车辆扰动和风力进入大气,也可随降雨径流及融雪进入排水管网、河流和沉积物,并在道路周边土壤中累积。迁移过程中,颗粒可能发生破碎、氧化、老化、污染物吸附与添加剂淋滤,其潜在影响不只来自颗粒本身,也与释放出的化学物质有关。
生态健康影响:相关文献已报告部分颗粒或浸出物与水生、土壤生物的氧化应激、炎症及DNA损伤等效应有关;轮胎添加剂6PPD的转化产物6PPD-Q也是重要的研究对象。但现有毒理证据以实验室研究为主,真实环境浓度下的长期暴露及特定人体健康风险仍需进一步验证,不宜直接由实验效应推断实际健康危害。
研究意义与应用展望
本研究将微塑料污染由“轮胎磨损”拓展为“轮胎—路面—交通—环境”耦合问题,把环境评价前移至道路材料和结构设计。随着再生塑料、工业固废和新型改性材料在路面中的应用增加,耐久性改善并不必然意味着磨损颗粒和化学释放风险降低,应同步评价材料服役性能与环境行为。从一条道路到整个交通网络,微塑料治理不仅应关注污染进入环境后的去除,更应追溯其在车轮与路面接触的一刻如何形成。论文进一步提出了四个值得优先推进的研究方向:
- 阐明路面依赖性形成机制:通过可控道路模拟试验,系统研究沥青结合料化学组成、集料矿物性质和路表纹理对颗粒生成、粒径分布及化学特征的影响。
- 建立经现场数据验证的排放与迁移模型:融合交通运行、路面状态、气象水文、径流和排水设施等信息,提高区域排放清单及环境负荷预测的可靠性。
- 推动采样与分析方法标准化:统一现场采集、样品分离、预处理、粒径分类、仪器识别和数据报告流程,并通过实验室间比对提升结果可重复性。
- 加强长期生态与健康风险评价:从短期、单物种实验拓展至真实环境相关浓度下的长期暴露研究,并探索轮胎配方优化、路面材料设计和道路雨水径流拦截等源头及过程控制措施。
总体而言,道路不仅是车辆—道路磨损微塑料进入环境的通道,也是开展污染源识别与控制的重要工程界面。将轮胎、路面、交通运行、气象水文和排水系统纳入统一研究框架,有望推动环境监测、道路材料设计与交通基础设施管理协同发展,为建设更加绿色、低碳和环境友好的交通基础设施提供科学依据。
原文链接:https://spj.science.org/doi/10.34133/research.132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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